第十七章

    古人云:君子之交谈如水。今人唱:平平淡淡才是真!是以愚弟从为朋友之间并非朝夕相对才算亲密,人物分离便成疏远,人之相交贵在知心就如你我!

    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愿我的这一纸飞鸿,捎上我的思念,早日达到你的枕边!

    顺祝

    功课都及格

    赌博不输钱

    讨个好老婆

    过个滋润年!

    现在碌碌将来必定不碌碌的秦若虚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于某张桌子上写的

    秦若虚把信写完之后,请倪妙中午回家时帮他把信送到邮局,倪妙欣然同意,但是要求秦若虚把他的“情书”先给她拜读拜读,这正中秦若虚下怀,秦若虚觉得自己这样才华横溢俊采星驰的大作如果没有几个倪妙这样的知音欣赏欣赏,无异于衣锦夜行,真可谓暴殄天物。

    秦若虚于是飞快的把还没有封口的信封连同里面的宝函托付到倪妙的手上,故作意味深长的对倪妙发表感慨说:“哪里有可以写情书的人!”倪妙微微一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说:“试着写给我怎么样?”秦若虚一时莫测倪妙的虚实,牵强的笑笑作罢。

    倪妙读罢秦若虚的大作后,对秦若虚的古文功底是大为折服,深知为自己所不及,于是和颜悦色的向秦若虚不耻下问其中的奥妙。

    秦若虚蓦见未来的千万富姐倪妙如此垂青于他,刹那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不知所措,差些就忘记了自己是谁,后来总算在倪妙诧异的眼神中警醒过来,于是乱侃一通什么要有这方面的天分和潜质,什么要博览九流三教诸子百家之书,什么要多尝试写作并修改,什么尤其是要“学以致用”等等,居然也把大才女倪妙哄得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至若若虚兄之大才,文采飞扬,武功卓绝。洛水河边,曹子建临空而拜;滕王阁上,王子安俯首称臣!当今世上,贾平凹或可与你称兄道弟,余秋雨只配替你磨墨脱靴!纵使弟脚踩九宫八卦,凌波微步、移形换位、百步赶蝉、燕子三抄水、恐也只能瞻仰仁兄伟岸背影之一二!

    倪妙把秦若虚的信寄出去不到十天,秦若虚便收到了郝西夏的回信。秦若虚不由得不感叹这狗日的邮局真他妈的混帐,几千里路程的来回只需要这许久,而有时候明明是本埠的信件却要搁置上大半个月。

    郝西夏的信比上回大有不同,读得秦若虚及倪妙等人忍俊不禁:

    若虚兄久违:

    小子郝西夏这厢有礼了!近日秋高气爽煦阳高照,弟却如老僧入定不为所动!待到兄之惠书直达弟之手中,弟才顿感景色之怡人生活之美好!如沐春风读罢仁兄宝函,不由悲喜交加百感交集眼泪滂沱鼻涕淋漓四肢发凉五体投地六神无主,几乎七窍流血六脉尽断五毒攻心而亡!由此可见仁兄文采之惊世骇俗程度之一斑也。

    自致函与兄之后,弟望穿秋水望断青春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南辕北辙大呼小叫朝思暮想,过尽千帆皆不是,肠断紫禁城,魂牵故乡地,正所谓“苍天不负有心人”,又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及仁兄之惠书从天而降飘然而至,使弟美梦成真得偿所愿,其欣喜之情儿女之态,纵囊括古往来今万国之文字,亦不能表达其万一也。个中滋味,望仁兄明察。

    仁兄如今隐于热闹非凡之楚大,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吾友孔二先生一语道破天机也。此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风景优美靓女甚多花气袭人知昼暖,正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弟欲前来品尝,奈何山高水长空惆怅而已。

    弟在北大之大好青春,多打发在无聊的女人身上,以致上次所写之信潦潦草草,只言片语,文不从字不顺,徒让仁兄取笑也,不由使弟羞愧万分汗颜无比欲效法土行孙故事耳。

    至若若虚兄之大才,文采飞扬,武功卓绝。洛水河边,曹子建临空而拜;滕王阁上,王子安俯首称臣!当今世上,贾平凹或可与你称兄道弟,余秋雨只配替你磨墨脱靴!纵使弟脚踩九宫八卦,凌波微步、移形换位、百步赶蝉、燕子三抄水、恐也只能瞻仰仁兄伟岸背影之一二!

    遥想仁兄当年,雄姿英发,破帽遮颜过闹市、谈笑间,唾沫灰飞烟灭,何等逍遥何等乐!如今楚大西游,多情剑客无情剑!放学后,食堂里,兄一马当先,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易于探囊取物,问天下谁是英雄,唯使君若虚兄一人而已!英雄谁属,非君莫属!

    弟今混迹于北大,烟源匮乏,天天食粥酒常赊,饥寒交迫,潦倒万分,举目无亲。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日日以泪洗面以尿代酒苟延残喘望乡而嚎,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姑且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到四年,迟早会遣返回家,到时尚须仰仗仁兄救命则个。

    至于上次提及外语系之女生一名,因供应弟之小炒不甚殷勤。故已将其一脚踹开,近日又有不怀好意女生向弟频频放电,弟正在调查其家庭状况,尚未敢轻举妄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欲乘风归去,又恐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难再赏!欲与兄把酒吟诗同游太阴,又恐月里嫦娥难耐寂寞把情留,负了碧海青天夜夜心。

    转未阁,低绮户,照无眠。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千里相思一线牵。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断肠人在天涯,肝胆相照不羡仙。

    算了吧,就写到这里吧!

    谨祝

    高考大发,

    清华北大!

    横财天降,

    奔驰宝马!

    其实一点也不“好稀下”的某一人于刚才

    (附,如需什么资料书籍之类,不管是海淀、朝阳、宣武、崇文的一模、二模、三模还是什么模、兄只要吩咐一声,马上就会有)

    其实这陆有节平时成绩好得不得了,每次都是全校前十名左右,以这个成绩考个重点大学根本不成问题,可陆有节一到高考考场便失魂落魄丢三落四,要么漏掉两页试卷没有答题,要么忘记填涂答题卡,更多的时候是当时头脑里一片空白,把平时所学忘得一干二净,走出考场马上变得思路清晰灵台镜明,如是者有六,心理医生称其为“高考抑郁症”。

    秦若虚收到郝西夏回信的第二天是楚大一次比较隆重的月考的开始,所以秦若虚并没有马上给郝西夏回信,又由于秦若虚在这次考试中大失水准,成绩比上一次倒退了十多名,考完试后家庭和学校给他的压力巨大,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自己扎进书山题海中,自然就耽搁了回信给郝西夏的时间。

    到后来越拖越久,觉得写信往往言之无物,空自堆砌一些恰当或不恰当的词藻,花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去做一些无聊的文字游戏,实在于这只争朝夕的紧要关头不利,于是秦若虚写信的心情逐渐懒散下来,终于没有再给郝西夏写信,觉得自己应该先抓住当前的主要矛盾把学习搞上去再说。

    秦若虚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成绩果然大有起色,终于在楚大第一个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中大放异彩,一跃成为全班的第十名暨全校文科班的第十八名。

    秦若虚好长时间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过,顿时倍受鼓舞,觉得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即使考北大有些难度,个把南开还是蛮有把握的。

    秦若虚于是在“楚大”期末考试奖的一个日记本扉页上豪情万丈踌躇满志的写下了“南开,爱你在心口难开”的豪言壮语,一时在楚大校园传为不知是佳话还是什么话。

    第二学期开学不久之后,楚大便变得门庭若市,各种档次的小轿车熙来攘往,还或常有成绩较好的学生上课时被叫出去做什么交易,教师也不闻不问。

    秦若虚感到很纳闷,于是问在楚大复读了六届的陆有节怎么回事,陆有节直到秦若虚问了他六遍问得不耐烦起来,才知道秦若虚是在问他,连忙合上书本告诉秦若虚是一年一度的成人高考报名快到了,那些开小车的人都是来请枪手代考的。

    陆有节说完这几句话正待埋下头去复习他的功课,忽又神秘兮兮的对着秦若虚俯耳低言道,依照今年的来势,少于一千块千万不要答应。秦若虚瞪目结舌说这么多啊,陆有节告诉他去年成人高考报名截止的那一天因为请不到人有人还出到二千五呢,秦若虚正待再问,见到陆有节已全神贯注两耳不闻身边事的去读他的高考之书去了,不忍心打搅他宝贵的学习时间,只得作罢。

    其实这陆有节平时成绩好得不得了,每次都是全校前十名左右,以这个成绩考个重点大学根本不成问题,可陆有节一到高考考场便失魂落魄丢三落四,要么漏掉两页试卷没有答题,要么忘记填涂答题卡,更多的时候是当时头脑里一片空白,把平时所学忘得一干二净,走出考场马上变得思路清晰灵台镜明,如是者有六,心理医生称其为“高考抑郁症”。

    其实陆有节在平时还是很刻苦的,从早晨六点教室里亮灯到晚上十一点熄灯,陆有节都臀不离椅的坐在教室啃书本或做习题,早中晚三餐一般都由要向他请教题目的同桌打来,就像一具雕塑一般。据说陆有节以前还因为就寝后在寝室的床上秉烛夜读而烧得整个寝室浓烟滚滚,可见陆有节之勤奋,不知道陆有节这样一个既勤奋而又并不愚笨的好学生为什么运气如此之差。

    秦若虚听得陆有节的同桌说,复读了六届的陆有节并非楚大历史上资格最老的人物,楚大曾经有一位姓朱的学生,因为复读了八届,被人戏称为“猪八戒”。更有甚者,还有一位复读了十届的姓蒋的学生,江湖人称“蒋介石”。所谓“苦心人,天不负”,“猪八戒”后来考上了西安交大,去贾平凹的《高老庄》与他的高翠兰洞房花烛去了;“蒋介石”最后也上了浙大,离奉化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这两位光辉的榜样还有“也知年少登科好,怎奈龙头属老成”的我国古代八十二岁考上状元的梁灏老先生的英雄事迹,永远激励着楚大里像陆有节这样的人才学而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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