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反侦察大盗秦若虚用左手写的《二十一条》最能表达他浪子心声的还是第十二条“快慢班之论”,可以说秦若虚完全是因为要表达这个意思才敷衍出其它掩人耳目的二十条的,但是另外二十条里又确实有几条是代表秦若虚个人利益的,总的看起来这《二十一条》还是显得冠冕堂皇大公无私的。

    秦若虚终于逮着了一个绝对没有人发现的机会把《二十一条》投进了喜欢搞形式主义的曹学植的意见箱。秦若虚在漫长的等待和煎熬中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而《二十一条》却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秦若虚但求上进的心思一次又一次的遭受到冷遇之后,心灰意懒,觉得在文(2)班这样的学习氛围下再努力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渐渐有了些自甘堕落的情绪。

    这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是中国男足和法国队的友谊赛,秦若虚和秦政等几个同窗心痒难熬,球瘾终于战胜了纪律。当他们一干人等深夜在学校附近一家直播足球赛事的录像厅看完球翻围墙进来,被可能参考了秦若虚《二十一条》中第十一条的埋伏在围墙缺口附近的校长曹学植及学校保卫科成员一举抓获。

    秦若虚等几个落网之鱼本来在路上商量好如果一旦被校方发现就说是在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可是一经隔离审查之后,在曹学植“坦白从宽,回家过年;抗拒从严,牢底坐穿”及“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的强大心理攻势下,心理防线纷纷一溃千里,狗咬狗的互相推卸责任,忙不迭的马上交代问题,曹学植“七步断案”,心情十分舒畅,竟没有把他们一一逐出师门,只是命一干犯人写出深刻检查,然后叫家长来学校一趟。

    秦若虚写检查是行家里手,叫家长却是万万不敢的,蒙秦政等高人指点,四处求援八方告贷,总算讨得了一些散碎银子,然后换了些不成敬意的烟酒水果之类孝敬给曹学植,终于没有被九中除名,但他的“三好学生”资格却因此被曹学植名正言顺的取消了。秦若虚深恨曹学植坏了自己的前程但不敢发作出来,只是在心底暗暗发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高考过后一定要找曹学植这厮讨还一个公道。

    高考的日期日渐临近,毕业班的空气里充斥着感伤的气息,名种各样花花绿绿的留言册也漫天飞舞,秦若虚觉得这些事情很无聊,于是粗暴的拒绝了一些女生请他留言的正义要求,秦若虚唯一签的一本留言册是李红梅送过来的。

    秦若虚在这个离别的季节里,怀念起曾经为李红梅付出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感,心潮澎湃,浮想联翩,夜里辗转反侧,终是寂寞披衣起,在李红梅的留言册上赋诗一首:

    爱殇

    在我束之高阁的日记里,

    页页记着你的芳名。

    颤抖的手书写颤栗的爱,

    那是甜蜜而痛苦的心情。

    你象奥林玻斯山的女神,

    曾照亮我落寞的心灵!

    今夜翻开尘封的日记,

    依旧闪耀你的芳名。

    失落的夜多少失落的梦,

    淡漠了许多美丽的伤心。

    你的容颜依然那样动人,

    留不住那刻骨的曾经!

    秦若虚的这首《爱殇》虽然模仿某位大家名作的痕迹严重,而且很有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嫌疑,还是把文学少女李红梅感动得一塌糊涂。李红梅为秦若虚的绝世才情所打动,托闺中秘友递给秦若虚一首她七拼八凑挖空心思让秦若虚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小诗作为应答:

    不知道,心中还剩多少抱歉,

    更不知,是否真是冷如“红梅”?

    仔细想一想,真的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貌似开朗,其余不然,

    人如其名,冷艳如霜,

    真的不想给你留下哪怕一丝伤害,

    有时候却连自己也弄不明白!

    我本无意在你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直觉告诉我,

    明智之举便是退,以之代进,

    谁知武断之举,

    竟给你造成莫大伤害,

    心中无比愧疚,

    却没有机会说声对不起!

    假如你能接受我这声迟来的道歉,

    我会好受一些的,

    你愿意成全我吗?

    请你重新树立起你的洒脱从容,

    还有放荡不羁,

    那时的你,

    是最让人心动的时刻!

    你本善良,且又多情,

    才华横溢,前途无量,

    愿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找到一个比我好一万倍的女孩!

    在以后空虚寂寞的日子里,

    我会常常思念起无法忘怀的你!

    秦若虚原计划午休过后去考场熟悉一下地形,顺便把前后左右几位考生的底细摸清楚,因为抢救同学的过程耽误了自己的美好前程,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秦若虚这时已隐隐觉得,任何的成功失败利禄功名和生命的意义比较起来,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互赠留言的热潮过后便是高考的最后冲刺阶段,九中响应上级号召七月一号便开始放假,秦若虚回家休息五天调整好所谓生物钟,秦太恨不能倾家荡产来孝敬自己即将考取功名的宝贝儿子。秦若虚大补几天之后,七月六号随学校的大部队进驻了一中考点附近的招待所。

    七月的天气酷热难当,中午的时候尤其火热。十块钱一天的招待所里没有空调,秦若虚念及中考时比现在还住得好,情不自禁想起“诸葛亮舌战群儒”中的那一句“反不如当初也”,感慨良多。

    秦若虚所在寝室的一把破吊扇呼呼的转个不停,正当秦若虚好不容易有些睡意时,睡在秦若虚上铺的一位兄弟起身时一不小心被吊扇削掉了半个脑袋“扑通”一声,直挺挺的摔倒在秦若虚身旁的地面上,顿时寝室里乱作一团,叫声喊声求救声声声入耳。

    秦若虚原计划午休过后去考场熟悉一下地形,顺便把前后左右几位考生的底细摸清楚,因为抢救同学的过程耽误了自己的美好前程,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秦若虚这时已隐隐觉得,任何的成功失败利禄功名和生命的意义比较起来,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秦若虚的同学送往医院后终因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把他那辛辛苦苦拉扯他大希望自己的儿子一举成名光宗耀祖的可怜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秦若虚一边流下同情的眼泪,一边庆幸睡在上铺的不是自己,一边感叹人的生命是如何的脆弱。

    七月六号的那个夜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那绝对是全中国当然也是全世界失眠率最高的一个夜晚。这个夜晚不但有几百万的中国考生普遍失眠,更有几百万乘以二的学生家长跟着失眠,如果有谁能发明一种在这个夜晚可以不失眠的药水并把它申请专利,我想谁就一定能拿诺贝尔医学奖。大概到了凌晨一点多钟,辗转反侧的秦若虚才从数数数到八百五十三的懵懂意识中进入睡眠状态。

    七月七号上午考的是语文,预备铃响起后不久,秦若虚突然感觉肚子疼痛难忍,很有上厕所的冲动。秦若虚向威严的监考员告了假,然后如离弦之箭直奔卫生间而去。

    秦若虚害怕会耽搁答题的时间,匆匆忙忙应完急,开门出来时蓦然见到一个女教师模样的人疑惑的看着他然后迎面进去,秦若虚正纳闷着,抬头一看门上赫然是一扎小辫辫女生的标志,这才知道自己走错了地方,连忙落荒而逃,赶回高考的不快乐大本营。

    秦若虚自小博览群书,尤其是古文功底颇为深厚,以为老子是文曲星下凡唐伯虎复生,恨不能现在的高考只考八股文。虽然秦若虚平时从不复习语文,却总能弄个一百三四十分左右,所以他对语文这科很是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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